📄 论文信息
- 标题:CLOVER: Closed-Loop Value Estimation and Ranking for End-to-End Autonomous Driving Planning
- 团队:清华大学 AIR(智能产业研究院)×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 ×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
- 作者:Sining Ang, Yuguang Yang, Canyu Chen, Yan Wang(通讯作者)
- 时间:2026 年 5 月 14 日(v1)/ 5 月 15 日(v2)
- 论文地址:arXiv 2605.15120
- 代码仓库:github.com/WilliamXuanYu/CLOVER
- 一句话定位:以闭环价值估计为核心,通过伪专家覆盖训练 + 保守自蒸馏两阶段优化,对齐端到端规划器的训练与评测分布
📌 一句话概括
CLOVER 提出了一套生成器-打分器闭环框架:生成器产出多样化候选轨迹,打分器预测规则化规划指标的子分数用于推理时排序。通过评估器过滤的伪专家覆盖训练(Stage 1)和保守闭环自蒸馏(Stage 2)交替优化,在 NAVSIM 上达到 94.5 PDMS / 90.4 EPDMS 新 SOTA,NavHard 上取得 48.3 EPDMS 平齐最强结果,nuScenes 开放环评估取得最低 L2 误差与碰撞率。
图 1:CLOVER 闭环框架 vs 传统方法。左侧:传统方案中生成器仅受单轨迹模仿监督,排序反馈不参与生成器优化;右侧:CLOVER 使用真实评估器子分数训练打分器,再通过教师引导的自蒸馏保守地优化生成器。
🤔 要解决什么问题?训练-评测错配的根本矛盾
端到端自动驾驶规划器的训练与评测之间横亘着一个结构性矛盾:
- 训练目标:以 L2 或类似距离最小化模仿单条人类驾驶轨迹 $\tau^{\text{human}}$
- 评测标准:用规则化规划指标(PDMS / EPDMS)衡量轨迹的安全性、可行驶区域合规、进度、舒适性等多维度表现
这两个目标在数学上不对齐。一条在 L2 空间上"靠近"日志轨迹的方案可能碰撞或驶出可行驶区域,而一条偏离演示的替代方案反而在规则化指标下表现优异。用公式表达:
$$ \min_{\theta} \mathbb{E}_{o \sim \mathcal{D}}[\ell(\pi_{\theta}(o), \tau^{\text{human}})] \quad \text{vs} \quad \max_{\tau \in \text{Candidates}} R(\tau) $$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。对于"生成-选择“类规划器(先产出一组候选,再打分排序选最优),这种错配尤为致命——生成器的候选覆盖面和打分器的排序质量共同决定了最终性能,而传统的单轨迹模仿两边都照顾不到。
下表总结了现有范式面对这一错配时的困境:
| 方法范式 | 训练目标 | 多样性控制 | 评估器反馈 | 闭环优化 | 核心痛点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单轨迹模仿回归 | L2 模仿 | ❌ 单一输出 | ❌ | ❌ | mode averaging,无法应对多解场景 |
| 多候选+固定锚点 | L2 模仿+规则选优 | ✅ 有限 | ❌ 仅推理时 | ❌ | 锚点覆盖固定,生成器不感知评估器偏好 |
| 扩散多模态生成 | 去噪分布匹配 | ✅ 天然多模态 | ❌ | ❌ | 推理延迟高,无法利用规则信号改进 |
| 价值学习式重排序 | 价值预测(PDMS-Closed) | ❌ 固定候选 | ✅ | ❌ | 生成器与打分器解耦,无闭环改进 |
| CLOVER(本文) | 集合覆盖+自蒸馏 | ✅ 自适应 | ✅ 全流程 | ✅ 深度耦合 | 系统性对齐训练-评测分布 |
CLOVER 的核心洞见是:单条轨迹模仿无法支撑集合级规划决策,必须把训练从"点估计"升级为"分布对齐”。
🎯 核心贡献
| 贡献 | 说明 |
|---|---|
| 闭环价值估计 | 将打分器视为轨迹级价值估计器,使用非可微规则评估器(PDMS/EPDMS)的真实子分数训练,将评估反馈引入生成器优化 |
| 伪专家覆盖训练 | 从多类可解释候选动作族(横向偏移、加减速、边界行为等)中构造评估器过滤的伪专家轨迹集合,将单轨迹模仿扩展为集合级覆盖监督 |
| 保守自蒸馏 | 交替进行打分器拟合(在生成器当前分布上逼近真实子分数)和生成器精炼(向教师选出的 Top-k 与向量 Pareto 目标集合学习),并加入稳定性正则项防止分布漂移 |
| 理论保障 | 证明了选中集富集条件——当打分器选中的目标在真实评估器下统计优于当前生成分布时,保守集合级蒸馏必然提升生成器在高分区域的概率质量 |
🧠 方法详解
2.1 问题设定与预备知识
令 $o$ 表示场景观测(环视图像 + 自车状态),$\tau = {(x_t, y_t)}{t=1}^T$ 表示一条 $T$ 步的未来路径点序列。端到端规划器的目标是学习一个策略 $\pi{\theta}(\cdot \mid o)$,从条件分布中采样候选轨迹。
CLOVER 的生成器-打分器架构包含两个组件:
- 生成器 $\pi_{\theta}(\cdot \mid o)$:一个以 Transformer 解码器为核心的模块,输入场景特征(经 DINOv2 ViT-S 编码的 4 路环视图像 + LoRA 微调),通过可学习轨迹查询输出 $K$ 条候选轨迹 $\mathcal{T} = {\tau_i}_{i=1}^K$
- 打分器 $S_{\phi}(o, \tau)$:将每条候选轨迹的显式路径点嵌入与场景 token 做交叉注意力,预测规划指标的 $C$ 个分量子分数 $\hat{\mathbf{r}}i = S{\phi}(o, \tau_i) \in \mathbb{R}^C$
推理时,生成器产出候选集,打分器预测子分数,按照 PDMS 合成规则 $\text{PDMS} = f(\hat{\mathbf{r}}_i)$ 选出最优轨迹。评估器、伪专家生成器等模块仅在训练时使用,推理零开销。
在训练阶段,我们可以访问一个非可微的真实规则评估器 $R(o, \tau) \to \mathbf{r}^{\text{true}} \in \mathbb{R}^C$,它输出每个规划指标维度的真实子分数。CLOVER 的关键设计就是利用 $R$ 在训练时的反馈来桥接训练-评测错配。
2.2 Stage 1:评估器过滤的伪专家覆盖训练
核心思路:单条日志轨迹无法覆盖真实驾驶中多样化的合理行为。CLOVER 利用训练时可获取的先验信息构造一个高质量的伪专家轨迹集合 $\mathcal{E}(o)$,将生成器的监督信号从"单点拟合"升级为"集合覆盖"。
伪专家构造流程分为四个步骤:
- 多族候选生成:从多个可解释候选动作族生成初始候选池。动作族包括:保持车道巡航、横向偏移(左/右 0.5–2.0 m)、匀速/加速/减速、路口停/行、前方障碍物接近制动、可行驶区域边界超调等。每个动作族包含参数化变体,总初始候选数可达数百条。
- 可行驶区域预过滤:通过轻量化的可行驶区域检查与未来占据检查,剔除明显不可行的轨迹。
- 真实评估器打分:对剩余轨迹运行完整的规则评估器 $R$,记录每个子分数 $\mathbf{r}^{\text{true}}_i$。
- 覆盖感知选择:先按分数阈值 $\delta$ 筛选出高质量轨迹,再在轨迹空间中进行贪心最远点采样(Farthest Point Sampling),保证所选子集在几何和行为两个维度上都覆盖广泛,至多保留 $M$ 条伪专家:
Stage 1 训练损失由三部分组成:
$$ \mathcal{L}_{\text{stage1}} = \lambda_{\text{gt}} \mathcal{L}_{\text{gt}} + \lambda_{\text{pe}} \mathcal{L}_{\text{pe}} + \lambda_{\text{score}} \mathcal{L}_{\text{score}} $$其中 $\mathcal{L}{\text{gt}}$ 保留日志轨迹先验(L1 回归到人类轨迹),$\mathcal{L}{\text{pe}}$ 为集合覆盖损失(生成器候选集与伪专家集合之间的 Chamfer 式 L1 距离),$\mathcal{L}_{\text{score}}$ 预训练打分器预测真实评估器子分数。
下图展示了 CLOVER 的完整数据流与两阶段训练流程:
图 2:CLOVER 方法总览。Stage 1 做评估器过滤的伪专家覆盖训练 + 打分器预训练,Stage 2 交替进行打分器拟合与生成器保守蒸馏。
2.3 Stage 2:保守闭环自蒸馏
Stage 1 已经让生成器具备了覆盖多样合理轨迹的能力,但生成器的分布尚未与真实评估器的偏好对齐。直接最大化打分器预测的标量分数会面临两大风险:(1) 打分器作为学习模型存在系统性偏差,直接优化会利用这些偏差产生对抗性轨迹;(2) 标量最大化倾向于坍缩候选多样性。
CLOVER 的 Stage 2 采用交替优化策略,在生成器、打分器、教师模型三者之间形成一个闭环:
打分器阶段(Scorer Phase):固定生成器,在生成器当前分布 $\pi_{\theta}(\cdot \mid o)$ 上采样候选轨迹,以真实评估器子分数为监督信号训练打分器:
$$ \mathcal{L}_{\text{critic}} = \frac{1}{K}\sum_{i=1}^K \ell\big(S_{\phi}(o, \tau_i),\, \mathbf{r}_i^{\text{true}}\big) $$其中 $\ell$ 为每个子分数维度的 Huber 损失。这一步确保打分器持续跟随生成器分布的变化,始终逼近真实评估器在该分布上的预测。
生成器阶段(Generator Phase):冻结教师模型(当前生成器的 stop-gradient 副本),利用打分器而非真实评估器选取两类高质量目标集合:
- Top-k 集合 $\mathcal{K}^{\text{tea}}$:按打分器合成预测分数排序的前 $k$ 条教师轨迹,代表"综合最优"的方向。
- 向量 Pareto 集合 $\mathcal{P}^{\text{tea}}$:在预测子分数空间中非支配的轨迹——即所有子分数不劣于其他候选且至少一个维度严格更优。这保留了安全、舒适、进度之间的多目标权衡,避免标量聚合的隐式偏好。
生成器阶段的损失函数由四项组成:
$$ \mathcal{L}{\text{gen}} = \lambda{\text{traj}}\mathcal{L}_{\text{gt}}
- \lambda_{\text{topk}}\mathcal{L}_{\text{set}}(\mathcal{T}^{\text{stu}}, \mathcal{K}^{\text{tea}})
- \lambda_{\text{pareto}}\mathcal{L}_{\text{set}}(\mathcal{T}^{\text{stu}}, \mathcal{P}^{\text{tea}})
- \lambda_{\text{stab}}\frac{1}{K}\sum_{i=1}^K |\tau_i^{\text{stu}} - \operatorname{sg}(\tau_i^{\text{tea}})|_1 $$
其中集合覆盖损失 $\mathcal{L}_{\text{set}}$ 定义为学生候选集到目标集合的单向 Chamfer 距离:
$$ \mathcal{L}_{\text{set}}(\mathcal{T}^a, \mathcal{T}^b) = \frac{1}{|\mathcal{T}^b|} \sum_{\tau^b \in \mathcal{T}^b} \min_{\tau^a \in \mathcal{T}^a} \sum_{t=1}^T \|\tau_t^a - \tau_t^b\|_1 $$稳定性正则项 $\mathcal{L}_{\text{stab}}$ 防止生成器偏离教师分布过远,$\operatorname{sg}$ 为 stop-gradient 算子。这四项损失的协同作用实现了"在信任区域内向评估器偏好方向移动“的保守优化。
锚点辅助软重排序(anchored soft-reranking):NAVSIM v2 的 EPDMS 指标额外要求帧间规划一致性。为此 CLOVER 引入一个单模态锚点模型(由 Stage 1 预训练得到)提供稳定的参考轨迹,对候选轨迹按打分器分数和与锚点轨迹的偏离度做软重排序——偏离过大则适当降分。该模块仅在 EPDMS 评测场景下启用。
2.4 理论分析:选中集富集条件
CLOVER 的核心理论问题是:打分器本身并不完美时,为什么用它引导生成器还能有效?
定理 1(选中集富集条件):设 $p_t(o)$ 为当前生成分布 $\pi_{\theta_t}(\cdot \mid o)$ 在高分区域 $\mathcal{H}_o$(真实评估器下满足 $R^*(o, \tau)=1$ 的轨迹集合)上的概率质量,$q_t(o)$ 为打分器选中的目标集合(Top-k + Pareto)中位于 $\mathcal{H}_o$ 的比例。若以下选中集富集条件成立:
$$ q_t(o) \geq p_t(o) + \xi_t(o), \quad \xi_t(o) > 0 $$且生成器更新保持保守(与目标混合分布 $(1-\alpha_t)\mu_t^o + \alpha_t\nu_t^o$ 的 TV 距离 $\leq \eta_t(o)$),则:
$$ p_{t+1}(o) \geq p_t(o) + \alpha_t\xi_t(o) - \eta_t(o) $$当 $\alpha_t\xi_t(o) > \eta_t(o)$ 时,Stage 2 每一轮迭代都严格提升 $\mathcal{H}_o$ 上的概率质量。
直觉:定理 1 表明,CLOVER 不要求打分器在全空间上精确排序——只要求它选出的目标集合统计上优于当前生成分布即可。这是一个比"完美打分器"弱得多的条件,在实践中几乎总能满足。同时,稳定性正则项保证 $\eta_t(o)$ 足够小,使得净改进 $\alpha_t\xi_t(o) - \eta_t(o)$ 持续为正。
经验验证:在 12,146 个 NAVSIM 场景上,打分器高置信预测($\hat{s} \geq 0.95$)的真实均分达到 0.9753,满分概率 $P(R^*=1) = 69.74%$,而全局满分概率仅为 35.42%,富集差距约 34.32 个百分点——定理条件的经验证据。
图 3:伪专家轨迹可视化。不同颜色代表不同行为模式——保持车道、减速让行、横向偏移避让等。
图 4:Stage 2 精炼后生成器保持多样性的定性对比。CLOVER 在不坍缩多样性的前提下提升了候选集质量。
图 5:附录中的补充多样性分析——候选轨迹的有效聚类数(Qualified Cluster Count)在 Stage 2 前后保持甚至提升。
🔬 实验与结果
实验设置
| 配置 | 详情 |
|---|---|
| 基准评测 | NAVSIM v1 (PDMS)、NAVSIM v2 (EPDMS)、NavHard、nuScenes 开放环 |
| 架构 | DrivoR 风格生成器-打分器,DINOv2 ViT-S + LoRA |
| 输入 | 4 路环视相机(无 LiDAR) |
| 候选数 | $K=64$ |
| 预测范围 | 4 秒,0.5 秒间隔($T=8$) |
| 训练场景数 | 约 120 万帧 |
| 推理速度 | 单 A100 约 110 ms/场景 |
| Stage 2 交替轮数 | 30 轮(60 个 epoch) |
主要结果:NAVSIM v1 PDMS
在 NAVSIM v1 的闭环节点评测中,CLOVER 以 94.5 PDMS 刷新 SOTA,大幅领先 DiffusionDrive(88.1)、PRIX(87.8)等主流方法,所有子分数均位列前两名:
| 方法 | NC | DAC | TTC | Comf. | EP | PDMS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PDMS-Closed (PMLR'23) | 94.6 | 99.8 | 89.9 | 86.9 | 99.9 | 89.1 |
| Human driver | 100 | 100 | 100 | 99.9 | 87.5 | 94.8 |
| VAD-v2 (ECCV'24) | 95.7 | 97.5 | 91.7 | 97.1 | 84.0 | 86.2 |
| DiffusionDrive (CVPR'25) | 98.2 | 96.2 | 94.7 | 100 | 82.2 | 88.1 |
| DrivoR (CoRL'24) | 99.0 | 96.5 | 96.0 | 99.9 | 83.5 | 93.7 |
| CLOVER (Ours) | 99.2 | 96.9 | 96.5 | 99.9 | 84.7 | 94.5 |
CLOVER 不仅超越所有基于视觉的方法,还接近人类驾驶员的 94.8 上限——在 NC(无碰撞)和 TTC(碰撞时间)两个安全关键指标上已超过人类水平。
NAVSIM v2 EPDMS 与 NavHard
NAVSIM v2 的 EPDMS 指标在 PDMS 基础上增加了帧间一致性和扩展舒适度等维度,评测更严格。CLOVER 以 90.4 EPDMS 取得新 SOTA:
| 方法 | EPDMS | NC | DAC | DDC | TLC | EP | TTC | LK | HC | EC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DrivoR | 86.7 | 99.1 | 88.9 | 99.9 | 99.9 | 80.5 | 93.7 | 92.0 | 83.0 | 84.2 |
| CLOVER | 90.4 | 99.4 | 89.3 | 99.9 | 99.9 | 84.1 | 95.9 | 93.5 | 89.5 | 92.7 |
在更难的 NavHard 子集(包含长尾、交互复杂场景)上,CLOVER 取得 48.3 EPDMS,平齐当前最强结果,证明了在困难场景下的鲁棒性。
nuScenes 开放环评测
在 nuScenes 开放环轨迹预测评测中,CLOVER 取得了对比方法中最低的 L2 误差与碰撞率,验证了框架在不同数据集和评测协议下的泛化能力。
与相关方法的对比分析
| 对比方法 | 核心范式 | 评估器反馈 | 生成器多样性 | 闭环优化 | 候选数 | PDMS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PDMS-Closed | 价值预测 + 固定候选投票 | ✅ | ❌ 无生成器 | ❌ | 固定库 | 89.1 |
| VAD-v2 | 向量化端到端 + 规划头 | ❌ | ❌ | ❌ | 1 | 86.2 |
| DiffusionDrive | 扩散多模态生成 | ❌ | ✅ 天然多模态 | ❌ | 多候选 | 88.1 |
| PRIX | 规划 + 推理 | ❌ | ✅ 规则采样 | ❌ | 多候选 | 87.8 |
| DrivoR | 生成器 + 学习打分器 | ❌ | ✅ DrivoR 生成 | ❌ | 64 | 93.7 |
| CLOVER | 闭环价值估计 + 自蒸馏 | ✅ 全程 | ✅ 集合级覆盖 | ✅ 循环 | 64 | 94.5 |
消融研究
主成分消融(NAVSIM v1 PDMS):
| 变体 | 多样性监督 | Stage 2 闭环 | PDMS |
|---|---|---|---|
| 单专家监督基线 | ❌ | ❌ | 93.7 |
| 仅多样性(Stage 1 伪专家) | ✅ | ❌ | 94.1 |
| 仅闭环(无 Stage 1 直接蒸馏) | ❌ | ✅ | 93.8 |
| CLOVER 完整 | ✅ | ✅ | 94.5 |
关键发现:两个阶段互补——Stage 1 先扩展候选覆盖(+0.4),Stage 2 在扩展后的分布上做精细对齐(再 +0.4),单独使用任一阶段效果都显著弱于组合。Stage 2 在无 Stage 1 的情况下仅 +0.1,说明闭环蒸馏在有限覆盖分布上收益有限。
Stage 2 设计消融:
| 变体 | PDMS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非迭代联合更新 | 发散 | 生成器与打分器同时更新导致分布漂移 |
| 仅自蒸馏(无打分器拟合) | 93.8–94.0 | 稳定但饱和,缺乏评估器信号 |
| 完整交替 | 94.5 | 打分器拟合 → 生成器蒸馏循环 |
候选集多样性消融:论文还报告了 Stage 2 前后候选集多样性的定量变化。经过 Stage 2 后,候选集在 Pairwise ADE(1.80→5.20)、Qualified Cluster Count(6.02→8.71)、Trajectory Effective Rank(1.14→1.27)等多样性指标上均未下降甚至提升,证明保守自蒸馏没有以牺牲多样性为代价换取高分。
💡 个人思考与关键洞察
训练-评测错配是端到端规划的核心矛盾,CLOVER 的解法是"用评估器信号做桥接"而非"消除错配”:所有端到端规划器都面临一个事实——训练时的模仿损失与评测时的规则化指标在数学上不对齐。传统思路是设计更复杂的模仿损失(如规划导向的特征学习),但 CLOVER 换了一个视角:既然评估器信号在训练时总是可用的,为什么不直接用它来指导生成器?这种务实的"桥接而非消除"思路,比试图设计一个完美兼容两者的损失函数更可推广。随着规划指标不断演化(PDMS → EPDMS → 未来的新指标),只要评估器信号可用,CLOVER 的框架就能持续适用。
Theorem 1 给出了"不完备监督也能有效"的精确条件,这是理论工作的典范:现实中任何学习到的打分器都有误差,直接最大化一个不完美的打分器是危险的。CLOVER 的理论贡献在于精确刻画了"什么时候用不完美打分器也能提升性能":只需要打分器选出的集合在真实评估器下统计上优于当前分布,且更新保持保守。这个条件比"打分器必须全局精确"弱得多,在自动驾驶中几乎天然满足——因为驾驶场景中"好方案远多于坏方案"的分布特点保证了富集性。这样的定理才有真正的指导意义:它告诉你框架在哪落地是安全的,而不是一个无法证伪的 upper bound。
Vector Pareto 多目标蒸馏是比标量 Top-k 更本质的设计:PDMS/EPDMS 是多维子分数的加权组合,但不同场景下安全、舒适、进度之间的最佳权衡是不同的。标量 Top-k 选择了"综合分最高"的轨迹,但它隐式地预设了与加权系数一致的偏好。而 Vector Pareto 集合保留了在子分数空间中非支配的全部轨迹——一条安全性极高但进度略低的轨迹,和一条进度很好但安全中等的轨迹,只要各自在某些维度上不被对方支配,就都会被保留。这保证了蒸馏目标的多样性,也解释了为什么同时使用两者效果最优(+0.2 PDMS 对比仅用 Top-k)。
保守性是闭环自蒸馏的"安全气囊":如果去掉稳定性正则项 $\mathcal{L}_{\text{stab}}$ 和教师 stop-gradient,直接将生成器往打分器目标方向上推,模型很快会发散。其根本原因是打分器自身的分布偏移——当生成器分布改变后,打分器的训练分布和推理分布不再一致,导致错误积累。CLOVER 的教师 stop-gradient + L1 稳定性约束本质上是一个信任区域机制:教师模型是"锚",学生只能在距离锚点有限的距离内移动。这与 TRPO/PPO 中的 KL 约束异曲同工——只不过在生成式规划场景下,约束施加在轨迹空间而非策略空间。
伪专家构造是工程中最重但最容易被忽视的部分:论文附录 A 用了整整 10 个小节详述伪专家构造的工程细节——动作族设计(6 个主族、每个族多个参数化变体)、可行驶区域预检查(栅格化 + 碰撞检测)、轨迹空间最远点采样、覆盖感知选择等。最终效果的 40% 可能来自这些工程细节:动作族覆盖范围决定了伪专家的上限,而覆盖感知的 FPS 保证了所选子集的多样性。这提醒我们,在自动驾驶这类任务中,工程化的数据构造有时比模型架构创新更重要——你的生成器再强,如果监督信号本身就偏了,结果不可能好。
CLOVER 的框架可以推广到任何使用外部评估器的规划系统:虽然 CLOVER 在 NAVSIM PDMS/EPDMS 上验证,但它的"生成器 + 打分器 + 外部评估器闭环"架构完全通用。任何存在可计算评估函数 $R(o, \tau)$ 的规划问题——如机器人导航的代价函数、自动驾驶的安全缓冲区检查、甚至游戏 AI 的奖励函数——都可以套用 CLOVER 的 Stage 1 + Stage 2 框架。CLOVER 真正的贡献不是某个特定的网络结构,而是一个将"外部规则信号"闭环反馈到"学习式生成器"的通用方法论。未来如果我们自己的规划器也想引入一个新的评估指标(如舒适性约束、能耗约束),CLOVER 给出了一个立即可用的改进路径。
CLOVER 是"价值估计 + 生成式规划 + 闭环优化“三者结合的一次漂亮工程实践。它的思想简洁但效果显著——不依赖于复杂的扩散或流匹配模型,仅用一个 Transformer 生成器 + 轻量打分器 + 外部评估器的闭环就达到了视觉-only 的 SOTA。这再次验证了一个基本洞见:在感知和生成能力已经足够强的今天,制约端到端驾驶的瓶颈往往不在模型容量,而在"用什么信号、以什么方式"指导模型。
Paper: arXiv 2605.15120 | Code: github.com/WilliamXuanYu/CLOVER